|
三门县亭旁镇挂帘村有一位72岁的村委会主任,乡里乡亲都尊称他为“何老”。“何老”全名何小川,1937年出生,1959年10月入党,多次担任村干部,1998年至今任挂帘村村委会主任。1985年,他砸了自己的“铁饭碗”,毅然回到村里当村委会主任;1997年,他放着生意蒸蒸日上的老板不做,在离村10余年后又回村当起“赔钱”的村委会主任;现在,他已72岁高龄、身患癌症,但仍然为作为省级地质灾害点的挂帘村整村搬迁而四处奔波,在生命倒计时的日子里,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村里的那些事……一个平凡的共产党员,一个普通的农村基层干部,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什么心愿让他如此执着?
放着“铁饭碗”不要,只为村民有条下山的路
1979年,在村里担任数年村党支部书记的何小川到三门县林场岙口塘苗圃场工作。由于表现突出,1983年,他成为苗圃场党支部书记的候选人。在村民看来,何小川成了“国家人”,捧上“铁饭碗”,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这年的某一天,何小川因为家中事情,回了一趟挂帘村,亲戚朋友团聚一堂,这时,有人提出了村民们的想法:“你对村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又当过村干部,也见过世面,村里的人都很想你回来当村干部。”那天晚上,何小川失眠了。面对村民们渴求的眼神,心软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回苗圃场辞去了工作。当天上午,他又回到了村里。妻子知道后,整整哭了一个晚上。一星期后,彭赖乡(现合并到亭旁镇)党委任命他为挂帘村党支部副书记;1983年,他高票当选为村委会主任。“看到大家这么支持和拥护,到现在我都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何小川后来说。
有着400多人的挂帘村地处海拔400多米的山区,出行十分不便,只有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山间小道与外相通,外出要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坐车。各种生产、生活资料都要背扛肩挑,运费往往超过物品本身的价值。村民祖祖辈辈守着几分薄田过日子,收入十分微薄。上任伊始,何小川与其他村两委干部达成了一致意见:挂帘村当务之急是修筑一条通往外界的‘下山’路。但是,村集体经济空白,资金来源全无,怎么办?何小川提出:发动村民投工投劳。“何书记为了我们都放弃了‘铁饭碗’,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路造好。”没有过多的动员,村民们自发地投工投劳,他们一忙完农事就来帮忙修路。
为了修通8.5公里的道路,何小川几乎每天都扑在工地上。筹钱、找紧缺材料,他绞尽脑汁。一次,一位村民接受了土地调整,但当道路经过他的田地时,又突然跳出来阻挠。当时,正在挖路基的何小川风风火火地跑到了这位村民的地块,几十米的距离,竟然就累得倒在山道上。
1986年,经过两年多的艰苦努力,一条长8.5公里,宽3米的机耕道路建成了,挂帘村终于有了一条通往外界的“下山路”。路修通了,原本身体健壮的何小川,却因为日夜劳累三次晕倒在了施工现场。但是,看着村民们敲锣打鼓庆祝通路的那一刻,何小川觉得当年的选择值得。
当“赔钱”村委会主任,只为村民能发家致富
“致富路”修成了,何小川也了却了心中一件大事。1987年,他离开村里,开始了自己的创业路。他认为,只有自己致富,才能够更好地带领村民致富。经过十年的艰苦创业,何小川与儿子在汽车零配件市场中取得了成功,成为了一位资产近千万的老板。在他带领下,十余位村民走出了山村,迈上了自主创业之路。
1997年,正在何小川生意风生水起的时候,时任村支部书记何昌寒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再次“出山”,帮挂帘村一把。时年60岁的何小川当场就爽快地答应了。一星期后,他把厂里的事务全部交待了,从城里又搬回到阔别10年的挂帘村,住进了以前的老屋里。在村委会换届选举中,他再次以高票当选为主任。
上任后,何小川与村“两委”干部根据挂帘村山地资源丰富,适宜种植茶树的优势,提出了“利用山地,开发茶园,增加村民收入;继续修路,把机耕路变成水泥路”的思路,并得到村民的认可。说干就干,何小川利用以往从事过林业工作,跟相关部门比较熟悉的优势,找项目,跑部门,终于“抓”住了国家扶贫项目,对村里的山地进行开发,开辟了500亩茶叶。因为村里集体经济空白,为尽快启动茶园建设,他毫不犹豫地垫上了6万元茶树苗款。经过7年的精心栽培,茶树出茶了。2004年,村两委召开会议,把成林后的茶园分配到户,就此一项,每户村民每年就可增加收入1万元。
看着大家生活开始有了起色,村“两委”干部商量后决定启动沿山路的硬化工程。借“康庄工程”的东风,2005年7月,挂帘村沿山路的硬化工程正式动工。为了不增加村民负担,何小川在征得村两委同意后,自己掏出5万元把工程款先垫了上去。工程开工后,何小川又开始忙碌起来,从早到晚,除了村里其他工作外,一心奔波在公路上,一直到当年年底挂帘村的路全部硬化。有人做过统计,在修路期间,何小川来回奔波达到500多公里。因村里没有条件解决工人的吃饭问题,他家就成了村两委干部、工人的“食堂”,有村民估算过,修路期间,施工人员吃掉了他家近2100斤粮食。可何小川从来没有向村里报销过,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回。这样的“赔钱生意”,他一做就是10多年,2005年年底,挂帘村的沿山公路全部硬化。看着19年前的沿山路,变成了更加平坦、宽畅的水泥路,68岁的何小川松了口气。
呕心沥血忙搬迁,只为村民有个安居的地方
2006年,地址灾害普查结果震惊了挂帘村全体村民——挂帘村处泥石流灾害点上,随时都有山体滑坡掩埋村庄的危险,不宜定居。成了省级地质灾害点地,整村搬迁成了挂帘村的头等大事。
但资金哪里来?村两委干部觉得身上压着千斤重担。作为村主要干部,村支部书记何昌寒和何小川尤其感到这副担子的沉甸甸。
一年多来,69岁的何小川与何昌寒一起,四处查询相关政策,寻找搬迁工作的突破口,终于找出了一个整体搬迁的思路:搬迁治理工作必须要与新农村建设、低山缓坡改造、退宅还耕等富民政策有机结合。
方向确定后,村两委干部进行了分工。何昌寒负责着手相关项目的申报,何小川负责做好搬迁选址和搬迁前期准备工作。由于经常奔波劳累,加上年纪较大,何小川常常觉得体力不支,并出现尿血现象。家人劝他不要把身体累垮了,多歇歇。何小川笑笑说:“没事的,等忙完这阵,再去检查。”
2007年4月的一天,何小川正在踏勘搬迁选址的时候昏倒了,台州医院确诊为前列腺癌,并进行了手术治疗。“小川住院了”,村里只要走得动的村民都赶去医院看望了,有的提着舍不得吃的鸡蛋,有的老人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棺材本买来了营养品前去探望。
住院期间,何小川始终牵挂着村里的工作,一天几个电话,成了他的“必修课”。半个月后出院,他拖着新愈的病体又回到村里与村“两委”干部一起忙碌起来。经过几个月的论证,整村搬迁工程最后确定了选址,他自己垫资80多万,使工程在当年的10月17日正式开工。为使土地早日平整,何小川每天都坚持跟其他村两委干部一起,早上6点钟出工,到晚上6点钟收工,只是多了一个药壶,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就吃上几片药。大家都劝他晚点过来,早点回去,但不管怎么劝,他就是不听。
2008年7月份,当大家沉浸在工程进展顺利的喜悦中时,何小川却再也挺不住了,全身酸痛不已,体力明显不支,并会出现晕迷,病情复发,再次住院。于是,病房就成了会议室,村干部一有什么事情,都要到他病房开会,找他商量。住了一段时间医院之后,觉得身体有好转,他就叫人把他送回村里,或坐在村口的大树下,或在场地上转一会,看着平整的场地,脸上总会泛起浅浅的笑容。2009年8月份,焦虑等待中,何小川的病情进一步恶化,第三次住院了。每当村民去看他,他总是念叨着:“我还是做得不够好,接下来的事情我可能力不从心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新村建设的那一天……”听着,听着,村民们热泪盈眶。
“等小区开工的时候,我一定要到现场看一下,一定要叫我啊,如果我还在的话。”何小川看着村民离去,总是不忘嘱咐上这么一句
|